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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雁戴】醉生夢死





雁州編•沉醉不知歸路

夜晚的城市籠罩在節日的氣氛中。熙熙攘攘的人們,被燈火照亮臉上興奮的表情,仿佛河流般在大街上彙聚,聲浪成了漩渦,空氣中混合著異香和汗味。
街頭一角,纏著包頭的少年,臉上一半是氣惱,一半是無奈,用力拖著一個酩酊大醉的男子。
“……起來啦!再不起來的話,儀式就快開始了啊!”
與那少年正相反,男子醉眼迷離的臉上,全是滿不在乎的表情。
“……呃!你先走也行啊……反正我一個人也能回去…………”
少年的表情變得越發兇惡了。
“誰相信你啊!看你這蠢材都已經醉得連路都走不動了!”
剛才還是醉眼迷離的男人猛地睜大眼睛,露出受了侮辱的表情:“醉……?胡說!我沒醉……!”
“誰說你沒醉!”少年惱怒地反駁。
男人打了了一個酒嗝,挺起了腰板,大聲說:“……笑話!!我小松尚隆……從來沒有醉過!”

小松家的浪蕩子老三,滿臉的胸無大志,誕著臉追逐遊女,只穿著兜襠布在海邊遊蕩,熱愛飲酒作樂勝於一切。那年他二十歲生日,已經有了繼承人資格,宴席上兩個異母哥哥異常殷勤地勸酒,他快活得大笑,女人的胭脂在他衣服上留下血紅痕跡。
燭光一閃,盛宴結束,所有人都已經神志不清,抱著女人大腿喃喃自語的,吐得遍地狼藉的,倒在地上睡得不省人事的。企圖將他灌醉後解決掉他的兩個哥哥,早已經各自倒下,醉得如同兩灘爛泥。
他卻依舊坐在一邊,目光炯然,面帶苦笑。酒瓶散落一地,他看著他面前地板下露出的兇器閃出冷光。
那麼清醒,他醉不了。

有人要他繼承家業,有人把刀劍交到他手中,有人把面目模糊不清的女人塞進他的懷抱,是誰在他面前賭咒發誓,只要他有雄心,那片大海都會是他的。
但他哼著小調扛著魚杆從嚴肅地談論天下大事的前海賊們身邊晃晃蕩蕩地擦過。回到房間時聽到屋內傳來呻吟和喘息,聲音都是自己熟悉的。他聳聳肩,轉身慢悠悠走回海灘,去找他的若後。陽光下小松家的城堡海市蜃樓一樣不真實。熊熊火焰中,他清清楚楚看到小松家和自己命運的終結。他卻只是攤開雙手,無奈地笑,轉身對要解開纜繩的漁船喊等等我。
那麼清醒,他醉不了。

旁人都說周圍的人都醉了的時候還清醒著的人是可悲的,他差點也可悲了,可是這個時候他的麒麟找到了他。陽光下小松家的最後一人渾身是傷,躺倒在大海中漂泊的小船上,抬頭看那天空被死亡洗得如此之藍,大夢一場接著一場。
他成了延王。

轉眼便是幾百年的歲月。他不知道何時成了明君,又是何時成了稀世明君。要問他是如何堅持的,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有過敵人,也有過愛人,他們中沒人能活得比他更長。
時間掠過臉頰。

他有過敵人——幾十個輪回前剛即位二十年的年輕君主站在繁華的頑樸城頭,竟是滿臉的悵然。他看到他的倒影。有人似乎比他更清醒,更堅定,比他更適合成為王。他的麒麟不曾知道,他的臣子不曾知道,那個時候他拒絕放手,不是對自己滿懷信心,不是對天意堅信不移,只是不想再度失去國家。
但敵人倒下,影子破碎,短短不過百年,他便能站在宵山的腳下,因為領悟到天意的不可動搖而面露苦笑。再過百年,曾有的疑問便已經忘得乾淨。
那個看起來比他更適合做王的人水仙般沉醉在自己的身影中,容不得誰去破壞這影像,美德也移植作自私,不畏懼罪孽,反叛二字和利用別人更不在話下。
而他卻是懶得去犯罪的,美德二字與他無緣,更沒什麼信念,不覺得自己如何了不起,就算有時候半夜醒過來也會感到困惑異常,眼淚和狂笑同時湧進表情。
那麼清醒,他醉不了。

他有過愛人——幾十個輪回裏他有過無數個愛人,每一個女孩子都笑靨如花,美貌無雙,每一個紅顏知己轉眼都成白骨。他在對方嘴角出現第一絲皺紋時便轉身離去,背負著風流的惡名繼續遊蕩。許多年前似乎也曾有女孩子為他而死去。在關弓城裏遇上的少女知道他的身份時候便自以為是品嘗到了絕戀的滋味。她學著整日以淚洗面,他卻無言以對。不愁衣食吃穿的孩子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山盟海誓生離死別?就算不能朝朝暮暮,偶爾見面時兩個人都微笑有什麼不好?但她卻在自己的苦戀裏越陷越深,本該是另一方的他倒成了局外人,怎麼喊她都不會回頭。他曉得她不是愛自己,只是愛著愛情本身。但這樣話說出來太殘酷。聯手都伸不出去。
“你太現實,”她臨終這樣說。而他沉默。到了最後,只有這句話,她算是終於看透了他。她紅顏凋零。他卻不能為她殉掉半點心。他不能陪著她也醉倒。
那麼清醒,他醉不了。
時間掠過臉頰。

周邊那些國家,國君走馬燈般換了一撥又一撥,他卻依舊安穩地坐在王位上,等著那些新上任的君王一臉恭敬地出現在玄英宮裏,請他這位稀世明君從此多多指教。面孔都看厭了,套話都說煩了,那些昨天還帶著些許不安的緊張微笑的人已經被時間的河流淹沒,新來的又是一朝人。
他不會醉——但只有他不會醉。

那一夜他登上高郵山,聽說慶的新王已經即位,初赦便是將前代景王赤子推行的改革措施全部取消。慶民的歡呼聲直達天際,傳進他的耳朵裏,遙遠的呼喚竟是那樣震耳欲聾。紅發少女自信微笑著的影像扭曲消散。
他本期望她能陪伴他更長時間。但赤子的王朝,最後只持續了短短不到百年。
她那麼年輕,那麼理想主義,那麼雄心勃勃。她帶著她的全部激情想與人心的頑固作戰,想粉碎多少年來根深蒂固的法則,想改變這個世界。但他活的歲數是她的幾十倍,看著死去的人比她見過的活人更多,瞭解何時可以在邊緣遊走,何時可以鑽天綱的空子,何時不能向死水中扔熾熱的石頭,何時不能用生命去撞擊支持天地的不周山。因為他瞭解,他知道,他曾這樣勸說,那樣警告,這樣嘲諷,那樣大發雷霆。而她只是燦爛地笑著,理想和良心流暢地流出口中,把他的勸說警告嘲諷和怒氣都一併打回去。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她太善良,太正直,眼睛裏根本容不下一絲陰影。
直到光芒終於將她吞噬。
她的熱情曾感染所有人,打動所有人,就連他的笨麒麟也曾跟著一起攛掇雀躍,所有人都滿面笑容的時候,他卻沉下了臉。
那麼清醒,他醉不了。

那一天黃鶯飛到他窗前,“時間太漫長,漫遊終於該有個盡頭,而我們已經厭倦和疲累了。”年輕的聲音中不該有那麼多無奈。
那個國家曾翻過所有的山嶽,卻終於還是涉不過沼澤。對安穩的喜愛最後竟成了偏執,穩健安定成了固步自封的時候,王朝離終結已經不遠。鳳凰哀鳴,歎息在風中飄散了。
所有人都異口同聲。時間的無情,永生的殘酷,靈魂的渺小,笑容的僵硬,瑣碎和瑣碎,諸如此類,等等等等。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些都不過是理由而已,不是原因。他明知道,卻不知該如何解釋,如何反駁。王朝選擇了自己結束。慢慢崩落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最後只有用這樣的方式祈禱老去的奏的新生。他許諾援助,許諾扶持,但除此之外他還能做什麼?
只要他贏,別人都得輸。
他依舊會漫遊列國,但當他登上高山舉目四望的時候,不會再有黑髮青年微笑著拍他肩膀。

還有這個國,那個君王,在此之前,在那以後,這樣或那樣的理由。能與他比劍的人不在了,常與他鬥嘴的人也走了。成千上萬的雕像在他身後倒下,形形色色的王和麒麟都變成了過客。他都看著,都知道,他們擺脫不了的東西,滲透他的靈魂,卻穿不過他的眼睛。但那些人醉去,他卻只能站在一邊。
那麼清醒,他醉不了。

他身在常世,卻是異類。他是河中的磐石,折不斷的淩雲山,自言自語的冷眼旁觀者。周圍的一切都在改變,他依舊巍然不動。他看著那些影子一樣的人在身邊變幻,浮生在紅塵中翻滾,有情在愛欲中沉醉。有人跳下他這張船,自然會有人再跳上來。他愛看百姓臉上的容光,大笑著走過街市,極其容易滿足。棋子數到第八十三顆,再也數不下去,惱人的問題層層疊疊尾隨而至,他輕而易舉便放棄了賭局的願望。偶爾傷感無傷大雅,但他卻不會蠢到以為真有什麼東西無可替代。他放縱卻從不沉溺,其他人卻搞不清這兩個詞的區別。這世界每天都有新的麻煩,為自己的過去而歎息都顯得可悲。他卻很容易忘記,也不會給予什麼人全部。
所有的基石都坍塌,所有的白雉都跌落,所有的王朝都成灰,人們全都枕在自己的夢上沉醉,他卻依舊孤身矗立,目光深沉炯然,一如幾個世紀前那坐在爛醉如泥的兄長身邊清醒的三郎。
時間掠過臉頰。

不能醉,無法醉。
就算他不是延王也一樣,他生來便困在清醒的牢籠中,直到屍骨成灰也得不到解放。不是為了責任,不是有什麼道德缺憾,更不是因為時刻牢記肩扛的雁國基業。
只是他的心,被上天選定的這顆心,外表變幻過無數次的這顆心,無論是怎樣的美酒,生來只能被裝滿一半。

他腳步踉蹌,膝蓋一軟,乾脆半個身子都貼在了地面上。
一直勉力拖著他走的少年終於到了氣急敗壞的邊緣。
“喂……!!你這混帳……!!快起來!”
他喉頭裏發出輕笑,只是模糊地嘀咕了幾句。周圍的人笑著擦過他們身邊。
“再不起來,我可就真的不管你了!!”
少年大聲嚷嚷著,而他的身子只是又向下歪了些,臉乾脆貼在了青石板上,感受到那清涼,他滿意地咧了咧嘴。
少年憤怒地瞪圓了眼睛,正想再說點什麼,身後突然砰地一聲巨響。少年嚇了一跳,放開了躺倒在地的男人,轉過身。
五彩的光芒照亮他的臉。

慶祝延王尚隆登基一千周年慶典開始的禮花,已經在夜空中綻放。




戴極編•碧血釀

我來了,我見了,我勝了。

大雪紛飛。
在漫天飛雪中,白圭宮一如其名,也成為了一塊通體潔白的巨大玉石雕塑。
泰王醉了。
大雪之中,他一個人在大殿之前舞劍。風雪在他身前退避開來,他本人就像一道雪風,就算是醉了,依舊如此淩厲,高傲而不可一世。
雪紛紛揚揚地落下,世界是一片寂靜和雪白,在這靜寂之中,只有他是呼吸著、心跳著、運動著的,這漫天潔白的世界,只有他的黑甲紅瞳是異色的。劍在空中斬斷雪花,劃出明亮優美的軌跡。他舞著,時間都停了。

我來了,我見了,我勝了。

他從他的黑麒麟那裏聽說,蓬萊世界裏的一位古代帝王曾這樣敍述過自己的戰爭。那位帝王從將軍成為帝王,統治著廣袤的國土,聲名在歷史中延綿。他熱愛勝利勝於一切,就算他的寶座因為殺戮而黯淡,他的桂冠被血玷污,他的勝利依舊永垂不朽。
《戴史•乍書》:“……上既出文州,征討篡逆,年初,自帥王師二萬,圍鴻基。丈逆畏之,焚白圭。擊敵鴻基山下,纂逆身死,上歸玉座,乍朝中興。”
他來了——通向白圭宮的道路是用累累屍骨鋪成的。風雪覆蓋國土,宮殿用白骨壘成,玉座都染做赤紅。他殺了那麼多人,每一個都是自己的國民,竟然沒有失道,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
他見了——無論有多少人在前面倒下,只要寫著乍字的血色大旗在狂風中招展,成千上萬的人,眼睛裏都被洗去了希望的,面孔都被蒙上灰塵的,就會在那個時候回頭,歡呼著複又投到他旗幟下。他們前仆後繼,死不足惜,他看著這些人的屍體壘出長長的階梯,為了昨天死去的人,為了明天不會再有人死去,他們在今天將頭顱伸在刀劍下。而他踏在他們身上,一步步走向玉座。
醉意和狂意在寒風中身體中發散出來,他手中的劍成了一道影子。風呼嘯起來,是成千上萬戰士的魂靈在他身後怒吼。成千上萬的血色靈魂追隨他的戰旗。
要如何補償?要如何回報?要如何忘記?
每個倒下的人,臨死的時候,無論有聲無聲,看著他的,都只有一句話。
“泰王,請你一定要把戴國……”
所以他除了在勝利中飲血大醉,無言以對。

他來了——烈火熊熊的白圭宮映作單調的背景,呼喊和怒吼都已經聽不到,血紅瞳仁裏只有那個人的面影越來越近,呼吸摩擦喉嚨,劍柄令手心燃燒,那是什麼在推著他一步步在向前走,是什麼竟能令他躲開無法躲開的招式,是什麼讓他擁有了折斷對方寶劍的力氣,是什麼在催促他斬下那顆至死沒有垂低的頭顱。
他見了——轉身只看見山呼海嘯的勝利撲面而至,他閉上眼,再睜開,當他醒來,他已經完全忘記,是誰曾為了一顆棋子的勝負同他爭執不休,是誰日日夜夜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辛苦練劍,是誰牢牢記得他們每一次賭局的結果,是誰眼角抹著淡淡的陰影向他微笑,又是誰,非要比他搶先一步邁向毀滅。
心底曾有一條裂縫,他忘記那是誰的墳墓。
他把唯一的那個敵人葬在無人的荒野,然後帶了騎兵在那片土地上反復賓士踐踏,直到土地上完全看不出一點埋葬的痕跡為止。那片荒原如今已經是芳草萋萋;就算是他親自去找,也未必說得出,哪一株小草附著那個人的靈魂,又有哪一朵鮮花,是開在那個人的白骨上。

他來了——於是最終他站在大殿前,回身看他焦枯的國土,剩下的臣民。他複又是上天選定的王者,身形有如山嶽,旗幟堅不可摧。
新朝廷建立起來,大臣們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從舊日一直追隨他到現在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從芭墨到皆白,從臥信到霜元,從英章到嚴趙。影子都黯淡了。那些人死了,走了,只是為了讓他獨自留在這裏,品嘗勝利。
紅褐長髮的獨臂女人深深一鞠,轉身離去。他看著她走遠。
如果他醉得再厲害些,他就可以放縱自己追上去抱住她,請她不要走。
如果他還是從前那個什麼也不畏懼的他,他就會厲聲命令她留下來,不許她離開。
他見了——可是那個時候他沒有醉,而且在那個時候,他已經清楚地知道,在自己的體內,那個會像風中的野馬賓士決不回頭的乍驍宗,其實已經死了。如今他總是想得很多,考慮得很多。因而也變得膽小,畏懼很多事情。
他看著她走遠,若果真的有過什麼憂傷,什麼留戀,幾十年後什麼不會凋零,什麼不會枯萎。

他來了——他的黑麒麟將他迎回玉座。但一開始他甚至有一點點惶惑,不知道如何對待那個陌生的態度沈靜的少年,那淡淡的微笑,淡淡的話語,隱藏在面孔之下的表情,都是他不熟悉、不瞭解的。
他已經記不得上次叫他的黑麒麟蒿裏在是什麼時候。這畢竟是個不吉利的名字,何況戴國已經遭遇過哀鴻遍野,蒿裏這稱呼,聽起來便像是諷刺。大多數時候他叫他台甫,偶爾叫他泰麒。
他見了——戴國的麒麟不再會扯著他袖子眼淚汪汪或笑靨如花,不再會因為晚上睡不著跑到他寢宮裏,不再需要他的擁抱,他的保護,他的扶持。孩子的笑聲遠去了。
於是他們一人坐在桌子的一端,微笑著,討論政務。時間到了,各自離去。他們仍然彼此需要,因為這是上天註定的牽絆。但沒有誰會追著誰後面惴惴不安,沒有誰非要看到對方才感到安心。傷口很多,他們彼此都知道,但既然對方都覺得沒有那個必要,也不能指望靠彼此之間抱在一起大哭一場就能癒合。
並非是故意疏離,沒有人會想要故意疏離,只是這世間大概無人能理解七年是多麼漫長的概念。

人們在昔日的戰場上建起了紀念碑,戴國慢慢地復興。
貧瘠的原野上開出了花朵,戴國慢慢地復興。
時間洗去了白骨上的血跡,戴國慢慢地復興。
充滿生機和活力的朝廷幹勁十足,戴國慢慢地復興。
不但有英明能幹的王,也有英明能幹的台甫,戴國慢慢地復興。
人們都在翹首期盼百年,三百年,甚至五百年的王朝。
諾大的白圭宮大殿前,依舊只有那註定開創盛世的君主一人。
他勝了。
醉意順著劍氣,一絲絲散發出去。
他回過頭,眼前仍然是一片茫茫。隔著幾千個晝夜的風雪,他那千萬有熱誠面孔的戰士,他在三月陽光下微笑著的朋友,他珍惜過的部下,他在心底發誓愛過的女人,他那羞澀幼小的黑麒麟,遠遠地,依舊站在那裏,看著他。他的國土,他的王朝,他的人生。他用了什麼來獻祭,用了什麼來交換,血管中沒有血,只有勝利釀成的酒。他將在自己的功勳上慢慢乾枯,等待歷史把他的業績製作成光鮮的屍首。他大醉,感到快意,君臨天下,孤家寡人,自己被自己背叛,他因此哈哈大笑,忘卻一切憂愁。
我來了,我見了,我勝了——

他勝了。
他終於無敵,終於了無牽絆,終於不再迷惑。

因為所有能讓他忘記勝利的人,
都已經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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